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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 世纪学堂     作者: 华山剑     发布日期:2006-01-05 10:50:28    点击:

研究与评论社会问题,当以一生重视实地调查的费孝通为楷模———悼念费孝通

     费孝通先生去世了,他老先生留给中国学人的一个巨大财富,就是他做学问和评论社会问题,总是以实地深入调查为先的基本方法,特别是他长期追访自己所研究的对象的方法,更是值得人们学习。
    学人以思想为生,但是,学人的思想成果究竟从何而来?这个问题,好像很简单,但是,如果你去问问那些做学问的人,很可能目前许多人并不能够清楚回答。
    思想文化成果的生产过程,其实与经济商品的研究生产过程有许多相似之处,必须经历相关的工作程序。一般而言,无论是研究自然科技产品,还是研究社会科技产品,都必须经历以下几个程序:1,查新;2,新成果的产生条件和原因的比较分析;3,对自己研究对象的所需技术要求的实地调查;4,收集相关先进标准和资料;5,确立理论数学模型或者哲学价值理念的模式;6,进行实地调查和理论资料的分析和筛选;7,设计自己的新型理论形式或者技术方案;8,在学术小范围内公布理论成果并听取各方面意见;9,根据这些意见修改自己的理论或技术方案;10,进入产品试制或者理论在小范围内实地推广实验程序;11,产品或者理论成果的实地实验观察和分析;12,根据实地实验的情况再对产品或者理论进行修改;13,进行再实验和再分析的“中间实验程序”或者回访;14,中型范围的产品和理论推广;15,再实验和再分析和再回访;16,大范围的产品和理论成果的推广……
    比照以上的自然科技产品和社会科学成果的生产和推广程序,我们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现今许多自然科技工作者和社会科学研究者,是没有完全遵循这种研究程序的,特别是一些从事人文社会科学研究和进行社会评论的人员,他们往往连这样的研究程序都尚不清楚,他们就知道看几本书籍和上网查阅点资料,拍拍自己脑袋去产生自己个人的新想法,于是,他们就四处在社会文化领域里去推广自己的“新发现,新成果,新见解”了。
    自然科技产品必须经历商品应用市场的实际检验,所以,自然科技产品大多都装不出假,即使社会中有假冒伪劣产品,那,也已经是一种违法犯罪现象,其与自然科技研究本身已经无关。但是,人文社会科学产品,则因为其成果的主要市场是人们的思想,所以,其主观性特别强,因此人文社会科学领域里的所谓新成果新发现,是非常容易造假的,正因为如此,所以,人文社会科学领域里的从业人员,必须加强自己的职业道德意识建设和自律,应该自觉成为君子!
    其实,我们观察一个人文社会科学领域里的人员是否真伪,还是有一个基本判断标准的,即,看这人是否经常去实地调查研究,或者看这人是否对自己的实地考察事例资料进行严谨的分析和筛选。这就是说,无论你是人文社会科学领域里的什么从业人员,或者无论你怎么热衷于去发表言论和评论社会问题,我们都可以通过对你的这些“新发现,新成果”的来源去进行考察,如果这些所谓的“新成果,新发现”的基础是建立在当事人的实地调查研究基础上的,即使你的言论再有多少理论上的错误,其至少也有五分道理;但是,如果当事人长期泡书斋坐办公室和参加各种会议,很少或者干脆不搞实地调查,那么,即使你的这些“新成果,新发现”再有五分理论上的道理,但其一定蕴涵着至少五分实际上的错误!所以,我们可以通过当事人参加实地实际调查的时间多少,就可以判断出判断当事人的言论的真伪程度。
    费孝通先生一生的所有学术成果或者他对社会的各种言论见解,都不是他依靠泡书斋泡出来的,而是通过他长期去实地和实际生活中取证调查出来的,他甚至在93岁高龄都还坚持去调查,而他对自己研究的江村模型对象,则整整追访了60多年。这样的研究态度和方法,真是太值得今天从事人文社会科学研究的人们所学习了,特别是太值得那些喜欢发各种社会评论言论和喜欢搞意识形态斗争的人们学习和反省了!
    当然,不能够说笔者就赞同费孝通先生的所有理论和见解,比如,笔者对费孝通先生的“小城镇建设”理论就有很多疑问,而且,笔者在现实中也实地观察到了不少农村地区不顾及自身的资源和地理位置去盲目发展小城镇建设,从而导致地方资源浪费和规划不合理的情况。但是,笔者也发现,这个问题,与其说的费孝通先生的理论失误,还不如说是地方执政者在采撷知识资源上的方法失误更为准确。因为,知识分子对经济和社会政治现象进行研究和发表自己的看法,其本质上不过就是一种“文农,文工,文商”行为表达,这就是说,知识分子研究和发表自己的理论成果,那就相当于把自己的“思想产品”拿到政治或者经济市场上去贩卖的那样,政治家和企业家如何采纳这些理论成果,还需要根据他们自己的实际需求和具体条件而应该进行再选择,所以,政治家和企业家,不能够仅仅根据一个人的社会名气去盲目采纳他们的理论成果,如果盲目采纳而造成了坏结果,这,应该是政治家和企业家的责任问题!
    现在的中国,还没有建设出生机勃勃的知识分子的“理论产品超市”,许多人还不得不在执政者的权力狭缝里寻求发声,但是,一些有名气的人的任何言论和理论成果,则被政治家和企业家们不加思索的采纳,因为,按照现在的政治机制,即使他们采纳错了,他们也不会负责,因为这些执政者可以把责任推到这些挂有各自国家高级官员头衔的学者的身上。这样的奇特现象,不能够再持续下去了。
    费孝通如果后半生不担任任何国家高级官员职务和社会高级职务,如果他一生中都在从事他所热爱的社会学研究,他一生中都是个纯粹的学者,那,费孝通先生一生一定是很完美的!但是,如果这样,费孝通先生的许多学术理论成果,则很可能会因为自己的一介白衣身份而将被大量闲置及浪费,但是,无论如何,费孝通先生的一些半生不熟的社会研究成果,就不会被那些政治家和企业家们抢着盲目采纳和运用到现实中去了。 




(编辑:曹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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